愆期,愆期,迟到的玫瑰,未必不芬芳
“愆期”一词,出自《易经·归妹》:“归妹愆期,迟归有时。”意指女子延误了婚期,未能按时出嫁,在现代语境下,它泛指一切延误、错过约定时间的行为或状态,这个词总带着一丝遗憾、焦虑,甚至淡淡的哀伤。

前些日子,一位许久未见的朋友突然联系我,她说,她在三十四岁这年,终于决定辞职去读研了,周围的人都觉得她疯了——放弃稳定的工作,放弃即将到手的晋升机会,去读一个“没什么用”的文科专业,父母叹气,同事不解,连她自己都在无数个深夜怀疑:是不是太晚了?
她发来的消息里写着:“你知道吗?我一直觉得自己的人生‘愆期’了,别人二十岁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我到了三十岁还在迷茫;别人二十五岁结婚生子,我到现在还是一个人;别人三十岁已经事业有成,我却要重新开始,我好像永远在迟到。”
我看着这段文字,心中却想起另一个故事。
作家木心,一生坎坷,五十多岁才在纽约开始真正意义上的文学创作,他的作品《哥伦比亚的倒影》出版时,他已经六十二岁,别人问他:“您不觉得太晚了吗?”他笑着回答:“何必急呢?我是一棵晚熟的树。”
是啊,我们都是这世上的一棵树,有的树春天开花,有的树夏天结果,有的树要到深秋才展露最美的颜色,你怎能要求一棵银杏树在四月就金黄灿烂呢?
我们的社会有一个可怕的“人生时钟”:十八岁上大学,二十二岁工作,二十五岁结婚,三十岁前生子,三十五岁事业有成……仿佛所有人的生命都必须按照这个时间表进行,稍有偏差,愆期”,就是不正常。
可是,谁规定了人生必须如此?
著名演员吴彦姝,六十二岁才开始演戏,七十多岁成为“国民奶奶”,屡获大奖;摩西奶奶七十六岁才开始作画,八十岁举办个人画展;日本作家若竹千佐子,六十三岁处女作《我将独自前行》获得芥川奖……她们的“愆期”,恰恰成就了她们独一无二的生命轨迹。
就像我的朋友,她的“愆期”背后,是对自我的真实认知,她用了十年时间弄清楚自己不喜欢什么,又用了三年时间找到自己真正热爱的方向,这不是延误,而是积累;不是迟到,而是准备。
《诗经》里有句很美的话:“关关雎鸠,在河之洲,窈窕淑女,君子好逑。”可鲜有人知道,下一句是“求之不得,寤寐思服,悠哉悠哉,辗转反侧。”连《诗经》都告诉我们:美好的事物,是需要等待的。
那些看似“愆期”的人生,也许恰恰是最丰盈的,它们避开了人潮拥挤的赛道,选择了一条少有人走的路,这条路可能更崎岖,但风景也更独特。
朋友最终去了她想去的学校,前几天她发来校园的照片,阳光透过银杏叶洒在脸上,笑容灿烂得像个孩子,她写道:“当我站在教室里,听教授讲那些曾经只能在书本上看到的知识,我知道,这一切都是对的,我的愆期,让我遇见了最好的自己。”
每一朵花都有自己的花期,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时区,不要因为暂时的“愆期”而焦虑,那只是时间在为你准备更丰厚的礼物,或许你此刻的迟到,正是为了与命运更好的相遇。
迟到的玫瑰,未必不芬芳,愿你给自己多一点耐心,让生命的每一刻,都成为最合适的安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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