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具猫,那只不会说话的玩具猫,陪我走过了半生

2026-05-18 09:27:31 1阅读 0评论

我有一张老照片,照片里我大约五岁,怀里抱着一只灰白色的玩具猫,它的眼睛是两颗黑色的塑料珠子,一只已经掉了,用妈妈缝上去的黑色扣子替代,嘴角的胡须歪歪扭扭,尾巴也断过一截,但照片上的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,仿佛拥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。

玩具猫,那只不会说话的玩具猫,陪我走过了半生

那只玩具猫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个朋友。

三十年前,小镇的供销社柜台里摆着寥寥几种玩具,塑料娃娃、铁皮青蛙、弹珠,还有这只灰白的布偶猫,四岁的我趴在玻璃柜台上,鼻尖贴着玻璃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,5块钱,在当时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,妈妈犹豫了整整三天,最后从攒了很久的布票和粮票里省出了这笔钱。

拿到它的那个傍晚,我记得很清楚,天空是橘红色的,妈妈牵着我的手走在回家的土路上,我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玩具猫的耳朵,生怕它掉下去,回到家后,我给它取名叫“咪咪”,尽管妈妈笑着说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满大街都是猫在用,可在我眼里,它就是独一无二的咪咪。

从此,我的童年有了一个忠诚的伙伴,吃饭时,我把咪咪放在旁边的椅子上,假装给它喂饭;睡觉时,它必须躺在枕头旁边,不然我就睡不着;去外婆家串门,我也要把它塞进小书包里,有一次村里的小霸王抢走了咪咪,我哭得撕心裂肺,追着跑了三条田埂,最后那个男孩被我不要命的架势吓到了,丢下玩具就跑,我捡起沾满泥土的咪咪,用袖子擦干净它脸上的泥巴,一边哭一边说“对不起”。

玩具猫不会说话,但它似乎什么都懂,挨了爸爸骂,我抱着它坐在门槛上,把脸埋进它软乎乎的肚子里,眼泪浸湿了它的绒毛,它不说话,但我能感觉到一种无声的接纳和安慰,我甚至给咪咪画过很多小卡片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咪咪,你是我的好朋友”,然后塞进它的衣服里——那其实只是一块缝上去的布条。

人会长大,玩具会变旧,上初中后,我开始觉得抱着玩具猫睡觉有些幼稚,它被我从枕头边移到了床角,后来又塞进了衣柜顶层,有一天妈妈问:“这个旧猫还要不要?不要我就扔了。”我犹豫了一下,说“留着吧”,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半年没有碰过它了,只是心里隐约觉得,如果它真的消失了,一定有一些什么也会跟着消失。

后来离开家去外地读书、工作、结婚,咪咪被留在了老家,每年过年回去,我会打开衣柜看一眼它,它身上的绒毛因为岁月已经变得硬邦邦,颜色也从灰白褪成了灰黄,掉扣子的那只眼睛旁边,妈妈用红线缝了一个小小的补丁,我把它拿出来抱一抱,闻到樟木和旧棉花的味道,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趴在柜台上眼巴巴看玩具的小女孩。

前些年母亲生病住院,我赶回老家收拾东西,在衣柜最深处重新翻出了咪咪,它的身体被压得扁扁的,肚子上的缝线裂开了一长条,露出里面发黄的棉絮,我坐在那堆旧衣服中间,忽然哭得不能自已,眼泪掉在它裂开的身体上,我想起了那个帮我缝扣子的妈妈,想起了她站在供销社柜台前犹豫的样子,想起了每一个抱着咪咪入睡的夜晚——那时候她还年轻,头发乌黑,背也挺得很直。

我找了一块新布料,笨手笨脚地给咪咪补好了肚子,针脚歪歪扭扭,像小时候它身上的那些补丁一样,我把咪咪带回了自己家,放在床头柜上,我的孩子看到它,好奇地问:“妈妈,这是什么呀?好丑。”我笑了:“这是妈妈最好的朋友。”孩子似懂非懂地看了看它,又说:“那它怎么不说话?”我说:“它什么都知道,只是不说。”

是的,它什么都知道,知道我什么时候难过,什么时候开心,知道那个曾经抱着它哭的小女孩,如今已经长成了能给自己孩子讲故事的妈妈,它知道时光带走了很多东西——供销社拆了,土路变成了水泥路,妈妈的头发白了,我也开始在鬓角发现白发了,但每当我看到它歪扭的胡须和那只扣子做的眼睛,我就会想起我们从未失散过。

玩具猫不会老,它只是替我们珍藏了一段永远不会褪色的时光,有时半夜醒来,月光透过窗帘照在它身上,恍惚间,我依然能听见三十年前那个傍晚,橘红色的天光里,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叫它的名字。

“咪咪。”

它不会回答,却比任何声音都响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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