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哪些花,花开四季,那些你叫得上名字和叫不上名字的花,都藏着人间最美的温柔
春天第一缕风掠过窗台的时候,楼下花坛里的迎春花就开了,金灿灿的小喇叭挂在细长的枝条上,像一串串被阳光浸透的铃铛,我蹲在路边拍了很久,忽然意识到——原来我们从出生起就活在一个被花朵包围的世界里,可你真的知道,这世上究竟有多少种花吗?
春天:那些如约而至的温柔

说“花”,第一个跳进脑海的,永远是桃花,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。《诗经》里最浪漫的句子,说的就是它,桃花不是那种娇气矜持的花,它们开得大大方方,漫山遍野地开,像喝醉了酒的少女在枝头跳舞,老家的老宅后院曾有一棵百年桃树,每到三月底,满树粉红把青瓦屋檐都映成了胭脂色,后来我读到李渔在《闲情偶寄》里写:“桃之夭夭,灼灼其华,古人取之,非止为色也。”是啊,桃花的美,是带着烟火气的,是能让人联想到果实、收成、还有老屋前那一碗井水的温度。
和桃花一起登场的,是梨花,梨花最妙的地方在于“白”,白得干干净净,白得让人不敢大声说话,白居易写“梨花一枝春带雨”,那是杨贵妃哭过之后的样子,我总觉得梨花有种清冷的气质,像深闺里不爱说话的姑娘,在月光下独自开着,小时候去乡下外婆家,村口的梨园是孩子们捉迷藏的圣地,花开时节,满园白花像下了雪,风一吹就落满头,外婆说,梨花落的时候不能哭,因为梨花的“梨”就是离别的“离”。
还有杏花。“春色满园关不住,一枝红杏出墙来。”杏花比桃花更艳,比梨花更娇,红得带点俏皮,我实习那年住在北京胡同里,隔壁院子的老奶奶在墙根种了棵杏树,某天早上推门,一枝杏花正好探过墙头,花瓣上还挂着露水,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古人为什么总爱写“红杏”——那种冒着胆子往外探头的劲儿,可不就是青春里最动人的莽撞?
夏天:热烈的、绚烂的、燃烧的
栀子花是夏天的信使,六月的闷热里,只要闻到那股浓郁到近乎霸道的香气,就知道夏天真的来了,栀子花的花朵不大,但白得像新雪,花瓣层层叠叠,像少女裙摆上的褶皱,南方人爱在院墙边种栀子,花开时香气能飘过半条巷子,记得读大学时,宿舍楼下种了好几丛,每次晚自习回来,月光下的栀子花像是发着光,有男生偷偷摘一朵放在女生宿舍门口,那种青涩的浪漫,和栀子花的香气一样,成了毕业多年后还念念不忘的青春切片。
如果说栀子花是温柔的,那石榴花就是火热的,石榴花红得像要烧起来,一朵朵挂在枝头,像小灯笼,也像新娘的唇色,韩愈写过“五月榴花照眼明”,这个“照”字用得真好——石榴花的光芒,是能把人的眼睛都照亮的,外婆家的院子里有棵石榴树,每年夏天开花,红得晃眼,外婆说石榴花好看,结的石榴更好吃,红彤彤的石榴籽挤在一起,象征着多子多福,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,发现印度人、希腊人也爱石榴花,他们把石榴当作丰饶和生命的象征,原来跨越文化,人类对美的感知是如此相通。
夏天的花里,还有一个特别的存在——荷花,周敦颐说它“出淤泥而不染,濯清涟而不妖”,我是到了杭州才真正被荷花打动,西湖的荷花不是一朵朵看的,是一片片看的,接天莲叶无穷碧,那绿铺天盖地,荷花就从那绿里冒出来,有的粉白,有的嫣红,有的含苞,有的全开,有风吹过的时候,荷叶翻出银色的背面,荷花微微颤动,像在低声说话,我见过最动人的画面,是一个老人在断桥边画荷花,画了一整个下午,阳光把他满头白发镀成了金色,他说他每年夏天都来,画了二十几年了。“荷花开的时候,我就觉得人活着真好啊。”他说。
秋天:从绚烂走向沉寂
秋天的代表,是菊花,菊花可能是所有花里最“有性格”的,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让菊花成了隐士的代名词,元稹说“不是花中偏爱菊,此花开尽更无花”,秋天万物凋零,只有菊花开得不管不顾,我外公就爱养菊,他退休后在阳台上养了十几盆,什么品种都有——金黄的“金丝献瑞”,紫色的“紫龙卧雪”,白色的“玉盘托珠”,深秋的时候,菊花开了一阳台,外公搬个小凳子坐在花中间喝茶,那场景像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。
桂花是秋天最隐秘的惊喜,桂花太小了,小到你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它,但它的香气,能穿透整个城市的秋天,南京灵谷寺有一棵“金陵桂花王”,据说树龄四百多年,花开的时候整座山都是香的,我在南京待过几年,每到九月,满城桂香,走在街上像泡在蜜罐里,古人把桂花和月亮联系起来,“桂子月中落,天香云外飘”,我想大概是因为桂花的香气太不寻常——它不是直白的甜,而是清冽的甜,像月光的味道。
还有木芙蓉,木芙蓉有个神奇的特点:清晨花开时是白色,中午变成粉色,傍晚变成深红,古人叫它“醉芙蓉”,说它像喝了酒的妃子,脸色一层层变红,我在成都的望江公园见过一大片木芙蓉,薛涛当年写“芙蓉新落蜀山秋”,说的就是这种花,木芙蓉的美在于它的善变,一天之内三种颜色,像是在跟太阳玩一场游戏。
冬天:最冷的时候,开花最用力
冬天开的花,都是勇士,梅花首当其冲。“墙角数枝梅,凌寒独自开”,王安石的诗把梅花的精神写绝了,梅花不是怕冷的,它偏偏选在最冷的时候开,我去过南京梅花山,一月的南京冷得刺骨,但梅花山的花海让人忘记寒冷,红梅如血,白梅如雪,绿梅如碧玉,凑近了闻,有一股淡淡的清香,冷冽的,像冬天的风里藏了一丝甜,古人把梅花和松、竹并称“岁寒三友”,其实梅花比松竹更勇敢——松竹只是长青,梅花是开花,在最难的时候,它偏偏要开出最美的花来。
水仙是冬天的室内花,过年的时候,南方家家户户都要养一盆水仙,白色的花瓣,黄色的花芯,放在清水里就能活,水仙太素了,素得像一首简短的绝句,但它有一种灵气,像是从水里走出来的小仙女,我奶奶每年冬天都会养水仙,她用一个青花瓷盆,放几颗鹅卵石,把水仙球茎泡在里面,大年三十晚上,水仙开了满盆,香气和饺子的热气混在一起,成了最具体的年味。
还有腊梅,注意,腊梅不是梅花,它是蜡梅科植物,腊梅的花瓣像涂了蜡,半透明的,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,腊梅开得比梅花还早,十二月就开始开了,它也有香味,比梅花更浓更甜,有人形容为“蜜香”,我最喜欢雪后的腊梅——白雪压在枝头,黄色的腊梅花探出头来,红的蕊,黄的瓣,白的雪,色彩对比得惊心动魄,杨万里写“枝头疏影冻蝉声,无限清香透骨清”,腊梅的香确实能穿透骨头。
那些不知名的小花,也在努力绽放
写了一长串,其实这世上还有太多太多的花,山野里的野菊花,路边草丛里的阿拉伯婆婆纳,阳台上多肉开出的细碎小花——它们没有牡丹的富贵,没有玫瑰的浪漫,没有百合的高雅,但它们也在认真地开花,我家楼下快递柜旁边,水泥砖缝里长出一棵蒲公英,开了一朵小黄花,没有人给它浇水,没有人欣赏它,它还是开了,后来那朵花变成了白色的小伞,风一吹,种子飞走了,我想,明年也许街道另一边也会有一棵蒲公英。
春天看桃花,夏天闻栀子,秋天等桂香,冬天寻梅花,四季流转,花开花落,每一场花开都是大自然的恩赐,也是生活的仪式,那些叫得上名字的花,装点着我们的记忆;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花,默默见证着时光的流逝。
如果你问我“有哪些花”,我可以告诉你千百种名字,但我想更有意义的是——你心中最难忘的那一朵,是什么花?它开在什么时候、什么地方?它陪你走过什么样的日子?
也许答案不在花里,在你心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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