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城县,中国最早的黑丝,不在成都,而在韩城?
谁说丝袜是现代的产物?

我第一次在韩城见到司马迁祠时,司机师傅用浓重的关中口音跟我说:“你知道不?中国最早穿丝袜的男人,就埋在这塬上呢!”
我愣住了。
司马迁祠坐落在韩城芝川镇的司马坡上,背靠梁山,东临黄河,站在祠堂门口,风从远处吹来,带着黄土高原特有的干燥和粗粝,司机师傅说,这里原来是春秋时期梁国的旧地,后来做了汉朝的夏阳县,“可是太史公的老家呢!”
走进祠内,我看到的不仅是司马迁的雕像,更看到了一个倔强的灵魂。
所谓“最早穿丝袜”,不过是当地民间的一个戏谑说法,但在司马迁生活的那个时代,丝绸确实是贵族才能穿得起的奢侈品,而司马迁,这个在宫廷里写下《史记》的史官,他在太史令的职位上,确实有资格穿丝袜。
可我更在意的是他为什么要写《史记》。
有人说,司马迁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;有人说,他是为了青史留名,但我站在司马迁的墓前,看着那些斑驳的石碑,忽然觉得,这些都是借口,他写《史记》,更多是因为——他不得不写。
李陵之祸后,他选择了宫刑,活了下来,为什么?为了写《史记》,这个理由说不上多么崇高,甚至有些赤裸裸的功利,但正是这种功利,让《史记》成了中国历史上最独特的书。
司马迁没有把历史写成冰冷的编年史,而是写成了一个个鲜活的人,项羽的悲歌,刘邦的无赖,韩信的隐忍,张良的智慧……他写这些,不是为了歌颂,而是为了记录,记录那些在历史洪流中挣扎的人,记录他们的欲望、矛盾、挣扎和无奈。
站在韩城的黄土高坡上,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“孤独”。
这种孤独不是没有人陪伴,而是当所有人都醉心于高官厚禄时,只有一个人执拗地想要说真话,司马迁在自己的时代里,是孤独的,但正是这种孤独,让他成为了中国历史上最伟大的史学家。
现在的韩城,依然是那个韩城,黄土依旧,黄河依旧,但在韩城的老街上,我看到了不同的东西,那些斑驳的牌坊、古旧的民居、窄小的巷子,都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的繁华与落寞。
我在一家卖龙门特产的店前停住了脚步,店主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,见我打量着他卖的羊肉饸饹,便说:“这可是正宗的韩城味道,当年司马迁出门做官时,家里的老娘就给他做这个。”
我不知道这个说法有没有历史依据,但我宁愿相信它是真的。
离开韩城时,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司马坡,夕阳西下,司马迁祠的轮廓被染成了金色,我想起《史记》里的一句话:“人固有一死,或重于泰山,或轻于鸿毛。”
司马迁用他的方式和命运抗争,写下了这部鸿篇巨制,他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,但换来的是不朽。
韩城这个看似普通的地方,因为有了司马迁,就有了厚重和底蕴,在西安的西影路附近,现在挤满了穿着各种时尚服装的年轻人,而在两千年前的韩城,已经有人穿上了当时最高级的丝绸。
也许,这就是历史的有趣之处,你以为很远的东西,其实就在身边;你以为很现代的时尚,其实早就在古人的脚踝上晃动,而真正穿越千年的,不是那些丝绸,不是那些黑丝,而是司马迁在《史记》里写下的那些文字。
那些文字,比任何布料都要耐穿,比任何时尚都要持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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