丧尸太平楼,丧尸太平楼,被困的,不止是活人
夜色浓稠如墨,太平楼却灯火通明,这座三层高的木楼屹立在城东的街口,平日里往来商贾、游侠、落魄文人络绎不绝,可今夜,它的门口贴着三道黄纸符,门板被条凳从里面死死顶住,楼中挤着三十多个活人,和……一具棺材。

是的,棺材,那口黑漆漆的柳木棺就放在大堂正中央,盖子已经半开,里面躺着的,是今天下午刚刚咽气的刘屠户,他是被咬死的,伤口在脖子上,皮肉翻卷,像是被什么钝器撕扯过,不像野兽,更像是人的牙齿,整座楼里的人都知道这件事,但他们已经无处可去,城门在傍晚时分就落了锁,城墙上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声,有人说是疫病,有人说是邪祟,但所有人都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字——尸。
“别怕,太平楼这名字带个‘平’字,能镇得住。”说这话的是掌柜老周,他的手在发抖,声音也在发抖,但他还是强撑着给每桌添了一壶热酒,酒是壮胆的,也是暖身的,初秋的夜并不冷,可楼里的人个个面如土色,冷汗浸透了脊背。
小二阿福蹲在后厨门口,手里攥着一把剔骨刀,眼睛死死盯着那口棺材,刘屠户的尸体是他帮着入殓的,他亲眼看见刘屠户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,那绝不是尸僵——他见过死人,死人不会动,可他没有说出口,他怕说出来,这楼里的人就真的撑不住了。
时间一点一点流逝,外面的世界静得可怕,连狗叫声都没有了,太平楼的灯笼还亮着,昏黄的光洒在青石台阶上,像一层薄薄的、脆弱的结界,楼里的孩子们被母亲捂住了嘴,年轻的书生们把椅子拆了当武器,几个镖师守在窗边,手里的雁翎刀已经出鞘。
突然,一声闷响从棺材里传来。
所有人同时僵住了,阿福手里的剔骨刀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老周瞪大了眼睛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那棺材盖又动了一下,缝里伸出一只手——青灰色的、指甲暴长的手,像是从地里长出的枯枝,僵硬而有力地抓在了棺材沿上。
“快!压住它!”不知谁喊了一声,几个镖师冲上去,想要把棺材盖重新合上,可已经来不及了,刘屠户直挺挺地坐了起来,他的眼睛灰白浑浊,嘴角挂着黑色的血丝,脖颈上的伤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,像是某种细小的虫子从腐肉中钻出。
第一个跑向门口的人被绊倒了,第二个撞翻了桌椅,孩子们终于哭出了声,整座太平楼瞬间陷入混乱,可真正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——楼外传来了密密麻麻的脚步声,不是普通人走路的节奏,而是一种拖沓的、齐整的、毫不间歇的踏步声,像是无数双脚同时在地上摩擦,老周透过门缝往外看了一眼,他看见整条街都是人形的人影,他们面目模糊,浑身污泥,眼睛空洞地望向太平楼的方向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冲着我们来?”阿福声音颤抖着问。
老周猛地扭头看向那口棺材,又看向大堂正梁上挂着的那块匾额,太平楼的“太平”二字,是他祖父当年亲手写的,意思是“祈求一方太平”,可此刻,他终于想起了祖父临终前说过的一句话:“太平楼,太平楼,楼本太平,可你永远不知道,楼底下埋着什么。”
他懂了,这栋楼建在了旧时的义冢之上,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,那些被乱葬岗抛弃的亡魂,被这楼的根基压着,被年复一年的酒肉香压着,直到今天,刘屠户的尸体成了引子,像是埋在土里的第一枚种子,唤醒了那些沉睡在地底的、不甘死去的东西。
“都别慌!”老周猛地站上柜台,声音沙哑却狠劲十足,“把桌子都翻过来,点起火把,守紧所有窗口!活人不能怕死人,除非咱们先死了自己!”
他说完之后,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老旧的桃木剑,那是他爷爷留下的,几十年来只当摆设,可今天,他得让它开一回锋。
窗外,那些灰白的人影已经围了上来,手指抠着门缝,指甲在木板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声响,太平楼里的活人没有一个不发抖的,但他们也没放下手里的家伙,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——被困在太平楼里的,从来不止是活人。
他们,才是这座楼等待的真正客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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