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产医院,深夜的妇产医院,是人间最疼也是最美的地方
凌晨三点,妇产医院的走廊里并不安静,产房传来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喊叫,每一声都像要把整个医院的墙壁震碎,我坐在长椅上,手里攥着住院单,指甲陷进肉里,却感觉不到疼,这是陪妻子待产的第三个夜晚,而我终于明白,为什么有人说妇产医院是检验人性的地方。

楼道尽头,一个年轻男人背着巨大的包飞奔而过,包上还挂着半袋没喝完的矿泉水,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拖鞋的女人,脸色惨白,嘴唇干裂,肚子上系着一条画着小老虎的毛巾,护士小跑着把他们推进急诊室,男人被挡在门外,一屁股坐到地上,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兆地往下淌。
隔壁病房传来婴儿的啼哭,那么响亮,仿佛要把整个世界唤醒,哭声像电流,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疲惫与焦虑,走廊里几个待产的家属不约而同地笑了,那个抱着双胞胎的父亲,眼眶通红,嘴唇颤抖,他说:“我老婆今晚已经疼得咬破了自己的手,可孩子出来那一刻,她笑了。”他的话让我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当爸爸时,在产房外听到那声啼哭,整个人瘫在墙边,心脏跳得几乎要炸开。
妇产医院的夜晚从来不缺故事,凌晨两点,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年轻女人独自走进产科,手里攥着一份B超单,全身颤抖,护士上前询问,她只是摇头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,但在凌晨四点,一个男人匆匆赶来,手里提着保温桶,里面是热好的小米粥,两个人隔着产房的玻璃窗,男人比划着“加油”的手势,女人哭着笑,笑着哭。
这里的每一扇门后,都是一个家庭的生死考验,产房里,护士比产妇还要紧张,她们一只手握着产妇的手,另一只手擦去产妇额头豆大的汗珠,嘴里不断重复着:“深呼吸,再坚持一下,快了,真的快了。”医生们的白大褂上沾满了羊水和血迹,却没有人去擦拭,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个正在跟死神赛跑的新生命上。
清晨五点半,天色渐亮,走廊的灯从惨白变成暖黄,那个抱着双胞胎的父亲终于缓过劲来,开始打电话报喜:“妈,生了,都是儿子,母子平安!‘平安’两个字他说得极重,像是从嗓子眼里硬生生挤出来的,电话那头传来嚎啕大哭,他也跟着哭,一个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。
那一刻我忽然明白,妇产医院之所以特殊,不是因为这里有最先进的设备,而是因为这里有最赤裸的生死、最真实的疼痛、最毫无保留的爱,一个母亲用尽全身力气,把另一个生命推到人间;一个家庭在几小时的煎熬中,把希望一点点从绝望里拽出来,这里的每一道疤痕都是勋章,每一声啼哭都是凯歌。
天完全亮了,妻子被推出产房,怀里抱着一个皱巴巴的小东西,脸上是虚脱后幸福的苍白,我凑过去,女儿的小手攥住我的食指,那一刻,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我想告诉那些还没走进妇产医院的人:别怕,那个地方,疼是真的,哭是真的,崩溃也是真的,但那里有世界上最动人的风景——当一个母亲看到孩子第一眼时,眼睛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,可以照亮往后余生所有的黑暗。
这就是妇产医院,人间最疼的地方,也是人间最美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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