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科医院,我去了趟眼科医院,才发现这届年轻人有多卷
昨天下午,我的右眼突然开始频繁跳动。

眼睛跳,在民间说法里是“左眼跳财,右眼跳灾”,作为一个标准的唯物主义者,我本来没当回事,但跳了一个小时还没停,连带着太阳穴都开始隐隐作痛时,我还是决定——去医院看看。
挂了离家最近的一家眼科医院的号,说实话,在我的印象里,眼科医院应该是中老年人的主场,无非是白内障、老花眼这些“岁月赠予的礼物”,但当我推开那扇玻璃门的一刹那,我就知道我想错了。
大厅里座无虚席,放眼望去,黑压压的一片,全是年轻人。
一个戴着金丝眼镜、穿着格子衬衫的男生,正对着手机屏幕眯着眼睛,眉头快要拧成一团,他的近视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,可手机离眼睛的距离,目测不超过十厘米,他的背包上挂着一个工牌,上面印着某知名互联网公司的logo,好像在无声地诉说着他熬夜加班的故事。
旁边的长椅上,一个女生正靠在男朋友的肩膀上闭目养神,她的眼睛周围贴满了细碎的亮片——不是化妆,是医生给她贴的什么治疗用的贴片?我不得而知,但她的男朋友显然已经熟练了,一边刷手机一边把她的头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,动作行云流水,一看就是老病号。
我这边的候诊号是67号,电子屏幕上显示:现在是35号。
一个半小时后,我终于挤进了诊室,医生是个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中年男人,眼睛亮晶晶的,在这个职业里显得颇有说服力,他问了我的症状,又检查了一番,最后轻描淡写地说: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用眼过度,要注意休息。”
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,他又补了一句:“你才28岁,角膜厚度就偏薄了,再不注意,以后想做近视手术都难。”
这句话仿佛给我判了个死缓,我一脸茫然地走出诊室,才发现手机的微信已经炸了,几个朋友听说我去了眼科医院,纷纷开始“求带”——
“帮我问一下干眼症怎么治?我眼睛干得半夜睡不着。”
“问问医生近视手术到底安不安全?我纠结了两年了。”
“看看有没有治疗飞蚊症的药?我总感觉眼前有小虫子在飞。”
我一时间有些恍惚,从什么时候开始,眼睛成了这代年轻人身体器官中的“重灾区”?
不是完全没有预警的,我们这代人,白天对着电脑敲代码做报表,晚上回到家,又一头扎进手机的海洋里刷短视频追剧,地铁上、饭桌上、厕所里,甚至晚上关灯躺在床上,手机屏幕发出的蓝光照亮我们的脸,我们睁着越来越干涩的眼睛,一遍又一遍地刷新着屏幕,好像那个小小的方寸之间,真的有什么天大的事。
我之前看过一组数据,说中国人近视率已经超过50%,居世界第一,更可怕的是,这个数据还在逐年攀升,我以前觉得这只是个数字,直到我站在那家眼科医院的候诊大厅里,看到那一张张年轻的、焦虑的、疲惫的脸,才真正感受到了这个数字背后的沉重。
一个坐在角落里的大叔走进我的视线,他看起来五十岁出头,戴着一副墨镜,慢悠悠地翻着一本纸质书,在这个人人低头刷手机的环境里,他显得格格不入,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,他好像察觉到了,转过头来冲我笑了笑。
“我的眼睛已经保护得很好了,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墨镜,“老了,不想瞎,可年轻人反倒不在乎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我们当年是没条件,你们现在是有条件不珍惜。”
我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三小时后,我拿着医生开的眼药水走出了医院,阳光很好,刺得我有些睁不开眼,我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那部手机——屏幕正亮着,几条消息在通知栏里跳跃。
我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把手机翻了个面,让屏幕朝下,塞进了背包最深处。
眼科医院门口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树,叶子正被秋风吹得哗啦啦响,我仰起头,看着那些金色的叶片在午后的阳光中浮动,这是我很久很久没有做过的事了——不看屏幕,只是抬头看天。
远处的公交站台上,有人在打电话,声音很大,像是在跟朋友炫耀什么:“知道吗?我刚才在医院里碰见个客户……”
“你也来眼科医院了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隔着几步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是啊,干眼症,老毛病了。”
两个人隔着电话同时笑了起来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走进走出、神色各异的人们,忽然觉得——我们这代人,可能真的需要用一双好的眼睛,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了,不是通过屏幕,不是通过滤镜,而是用自己的、真实的、清澈的眼睛。
毕竟,世界那么大,如果眼睛先看不清了,所有的光,都会变成模糊的影子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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